→ 最新地址,一如既往。

念一味槐花香

2019-05-11 . 阅读: 353 views

/读博在四方

没了解域外农林作物传入中国的知识之前,从未想过洋槐花的洋还跟洋火(火柴)的洋是一个意思,竟然都是舶来品。没那年临时起意提前下了公交选择走回住所,也从未想过洋槐花除了有乳白色花序品种外,还能碰到一种紫红色的,遭遇了于我而言的“黑天鹅事件”。

故乡的洋槐花开得很随意,山墙顶上,河沟边上,大大小小的枝棵上都会适时地缀上几串串花。有的树低,很方便手摘,当时的小手绕过枝条上的刺,轻巧地摘一下一串,凑到鼻子前面深深吸一口,然后把花瓣捋到下来,塞进嘴里,特有的淡淡甜味就在口腔里四处蔓延着,再看手里只有一根黄绿的花柄了。洋槐花的叶子足够大也足够厚,吃够了花,就摘一片贴在嘴唇上使劲吹,偶尔也能有两声悠扬的曲调。奶奶她们一辈还喜欢用槐花做面食,老家叫“苦累”,取新鲜未全开的槐花摘洗干净,取一半玉米面和一半白面做成混合面,适当加水,把花和面一起搅拌成小疙瘩,等盆里不省干面粉时,就全部倒入蒸屉的搌布上,然后直接上开水锅蒸熟。盛到碗里发现那些开始脆生生的乳白色花蕊已经失掉了光彩,生吃的那些微甜感觉,一方面渗透到了包裹的面粉里,一方面也氤氲在腾起的气味里。要是干吃的话,会有一点嚼劲,但嘴里可能感觉味道寡,要是拿出几头蒜来捣碎,再加醋和香油以及一点盐,拌匀一起吃,也是一种别致的口感。

洋槐花也是良好的蜜源。二舅家养着几窝蜜蜂,也不像大养殖户追着花跑,就是在家里旧房子房顶上固定养着,周边老洋槐花树开了以后,每天也可以采割不少槐花蜜,收集几斤就放在表姐的小店里零卖,竟然求购者还挺多。不做追花的人,就只能依赖山野间的花期。早春气温低,杏花桃花一类开得挺早,蜜蜂却采不多,需要加一些白糖才能喂饱它们。采蜜期主要是等春末以后的洋槐花,还有枣花和荆条花开。满山遍野的荆条花开时,远处是看不清的,走近坡梁上就能闻到那种只属于荆条的花香,蓝色或者淡蓝色的小花攒在枝头,像一个花球,蜜蜂和蝴蝶兴奋的简直不知道先采那一朵好。曾经麦收时节一天忙完,拿起瓢,用勺子舀入点混着各种花的现割蜂蜜,再用井拔凉水冲开了,几口喝下去,甜蜜和清凉会一起来抚慰全身的溽热和麦芒的刺挠,比一支冰糕吃起来尽兴。

洋槐树多长些斜逸旁出的虬枝,树干也不是很直溜,那些个老树就像从写意的山水画上挪下来的一般,不符合现代城镇绿植的整齐划一的要求,但国槐可以。国槐树多了,偶尔就出来几棵洋槐树。跟花开却没有什么香味,只落一地黄色花瓣的原产树种相比,洋槐花更显得性格更热情。每每在五月的路上闻到忽然飘到鼻腔的香气,心里就不断地念叨,这是洋槐花开啦!我总想起多年前的那些个傍晚:班里的同学在参加完趣味运动会后,相约去KTV唱歌,走出西门口右拐到紧挨学校围墙的小道上,说说笑笑的,一树树法国梧桐的绿色从身边溜走。忽然,一股香气穿枝过叶,沁入鼻口,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,四处张望,寻找这初夏香气的来源。不久,眼尖的同学发现了学三舍和学二舍周边的洋槐正在吐蕊绽瓣,绿色的叶子,暗黑的枝干,中间夹着的却是一盏盏的白色的槐花,就灯笼一般的串串花蕾,不惹眼,却香气氤氲。后来的一天,独自在宿舍自习时稍作休息,去看峰哥养在玻璃缸里的巴西龟打架,忽然一股风吹来,不禁然心身舒泰,还是那股槐花的香气,淡淡的,正是风向的偏爱,才让我们这么远的楼设,得到了槐花初夏的热情。没有樱花的朵堆枝干,不让绿叶,也没有迎春的报春早信,却香气点无,更没有梧桐的小小喇叭,吹鼓逢春,淡淡的白色洋槐花香气,会随着晚风悄悄地潜入我们的梦里。

说起国槐。大学的校园爱种国槐,也就有了很多段迷人的国槐路,树下总会停着一排当年款的标致轿车,戏称都快成学院标配了。惬意的青春里,每当骑一辆自行车,穿过一段比较长的槐荫路,就像那操场正北路或者图书馆东路,夏日斑驳的阳光会快速地在眼镜上交替,自在的风吹过耳边时呼呼地呐喊,不由得想起老电影《青春万岁》最后的情景:同样的树影匆匆的路上,站在卡车敞车斗里的女生们,跟骑着自行车的男生们,互相喊互相约定着“让我们五年后再相聚!“”不,让我们十年后再相聚!”。

而我们离开那些槐树映衬的地方也许久了。

左岸记:当花不是以单一存在而让人感到惊艳的时候,她们会簇拥着以开满枝头,香飘四溢来吸引人们和小动物们的注意和喜欢。那一嘟噜一嘟嗡的槐花在枝间轻轻垂下,有的恣肆地展萼吐蕊,有的羞怯地半开半合,有的不解风情地芳心犹抱,还有的像初三夜的月牙儿。槐花的颜色都是淡纯洁净的,看上去有一种晶莹剔透之感,像是玉一样。又因为它开在春季,槐花的花语就是美丽晶莹,脱尘出俗,春之爱意。

左岸

爱读书,爱生活!

发表评论



友情链接: 24yg.space    69rng.space